災後祭祀怎樣留下社區記憶?從香港一場講座看儀式、碑記與史料

一場講座,從文獻、檔案和口述談香港祭祀
掃桿埔馬場先難友紀念碑。攝於2016年2月21日。攝影:John Cruel,Wikimedia Commons,CC BY-SA 4.0。
東華三院11月16日發表活動回顧,確認該院與程尋香港合辦的「儀式救濟:災患與香港傳統祭祀」講座,於11月13日在創活MM2 Cafe舉行。據主辦方,長春社高級保育經理黃競聰博士以文獻、檔案和口述訪問為材料,從疫症、風災、火災及旱災等歷史議題,討論社區如何悼念亡者、寄託哀思和祈求平安。[來源一、二]
這三類材料各有用途。當年的機構紀錄可交代誰負責撥地和募款,碑記讓人讀到立碑者怎樣記述災難,口述訪問則能補充後來的參與者怎樣理解傳統。以下用掃桿埔的馬場先難友紀念碑作延伸個案。講座的公開回顧沒有逐項列出所談個案,所以本稿把這個例子歸於編輯部查閱的史料。
由1918年善後到1922年建墓,哪些事有記錄?
1918年2月26日,跑馬地馬場在周年大賽期間發生火災。古物古蹟辦事處記載,東華醫院在災後參與賑濟和善後,政府撥出掃桿埔咖啡園的土地安葬罹難者。東華醫院其後徵集紀念設施設計,採納何想的圖則,工程經費由民間募集。墓園於1922年建成。這段過程可從撥地、設計和募款三方面,看到政府、東華醫院及捐助者各自做了甚麼。[來源三、五、六]
東華三院記錄,院方當年亦曾籌辦醮會悼念亡者。這項儀式和墓園工程各有記錄。到了2015年10月23日,紀念碑獲列為法定古蹟。讀這段歷史時,可把火災日期、墓園建成日期和列為古蹟日期分開,避免把三件事歸在同一年。[來源五、六]
沿石級看牌樓,碑記和建築各交代甚麼?
整組建築沿掃桿埔山坡分層而建。按古物古蹟辦事處的介紹,最低一層有一對化寶塔,中層是紀念牌樓,上層兩側是涼亭,各層以花崗石級相連。牌樓的綠色琉璃瓦、陶塑屋脊與西式石龕並列。正中的墓碑、兩旁的碑記和刻有名字的石板,也讓到訪者從不同位置讀到這處墓園的用途。[來源三、五]
可先從整體照找出石級、牌樓和涼亭,再用近照看牌樓上方的「福、祿、壽」和中英文碑刻。若想做一份自己的閱讀筆記,可以記下每件構件在第幾層、面向哪裏、文字寫給誰看。這比只摘一句對聯,更能保留紀念場所的脈絡。[來源三、五]

碑文提到堪輿,如何核對它說的是哪一次選址?
中文碑記記述墓地選址時,提到「青烏家」及「定穴」,也記下墓的坐向用語。這是可在碑面核對的文字,說明編撰者怎樣記載當年的選址程序。古物古蹟辦事處形容今日所見的紀念碑大致向西北,朝跑馬地馬場方向。東華三院另記載,紀念碑後來曾因地區發展遷往現址重置。[來源三、六及中文碑記照片]
因此,讀到碑上某個坐向時,可先問它在記原墓、改葬還是紀念碑。若要與現址相比,還需要當年圖則或地圖,並確定量度對象是墓穴、石碑還是牌樓。今天看到的方位,以及碑記中的選址用語,都不能用來推斷1918年的火災原因。現有資料也不足以指認具體堪輿流派。

清明掃墓和盂蘭儀節,怎樣在同一地方留下不同記憶?
古物古蹟辦事處記載,東華三院於清明時節派員掃墓,潮州公和堂則在盂蘭勝會期間到附近舉行請孤魂的傳統儀節。前者是機構按時節到墓園悼念,後者是潮籍社群在勝會中向無人祭祀的亡者致祭。康文署的非遺資料還列出香港不同社群的盂蘭勝會傳統,各處的主持者和程序可有差異。[來源三、四]
記錄這些習俗時,比起籠統寫「有人拜祭」,可以寫清是誰在甚麼節期到場,做法由哪個機構或記錄者提供,以及哪部分是參加者對信仰的解說。若想看另一處香港古蹟怎樣承載供奉和社區互助的歷史,可參閱廣福祠濟公信俗展。
想到現場讀碑,出發前和到場後怎樣做?
紀念碑位於掃桿埔香港大球場上方的山坡。到訪前可看東華三院的開放資訊,並留意石級和當日場地通告。到場後可由安全通道看整體布局,先拍一張交代碑記位置的遠照,再按場地指引拍細節。遇上正在祭掃的人,先讓出通道並尊重對方私隱。[來源五、六]
如要把碑文用在文章,筆記可分成三項:看得清楚的原文、官方資料能核實的背景,以及自己的解讀。字跡看不清時留空,再找較清晰的照片或可靠釋文,不用憑語感補字。這樣也方便讀者回頭查證。
常見問題
問有人說祭祀能消災,歷史資料能證明甚麼?
文獻可以記得誰以甚麼儀式悼念或祈願,以及其他善後工作如何進行。災害成因和保護措施的效果,須查相應的調查及工程、救援等記錄。
問盂蘭勝會和清明掃墓是同一活動嗎?
在掃桿埔的例子,古物古蹟辦事處記錄了不同時節與社群的做法。引用時應說清主辦方、日期與活動。
問紀念碑面向馬場,代表有特定風水設計嗎?
中文碑記留下當年選址的堪輿用語,古蹟資料則交代現存紀念碑的大致朝向。由於紀念碑曾重置,若要判斷兩者關係或指認流派,還要查當年圖則、碑文所指對象及遷置資料。
問現在還可以去看紀念碑嗎?
可先查東華三院當日開放資訊。場地位於山坡,閱讀碑記時應按現場指引,並為祭掃人士保留空間。
資料來源
- 東華三院|香港傳統祭祀講座活動回顧 · 2026年11月16日刊載,原頁未列發布時分。講座於2026年11月13日舉行。用於核對合辦方、場地、講者及講座範圍。
- 東華三院|儀式救濟講座預告 · 2026年10月23日刊載。核對活動名稱及合辦方,實際舉行資料來自活動回顧。
- 古物古蹟辦事處|咖啡園請孤魂與馬場先難友紀念碑 · 2023年8月31日刊。用於獨立核對1918年火災、1922年墓園建成及其後紀念習俗。
- 康文署|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及代表作名錄更新 · 2024年12月6日公布。核對盂蘭勝會在香港本地代表作名錄的收錄及不同社群的做法。
- 古物古蹟辦事處|馬場先難友紀念碑法定古蹟資料 · 常設資料。核對火災日期、災後撥地、募款、圖則及三層地台。
- 東華三院|馬場先難友紀念碑沿革及開放資訊 · 常設資料。核對當年悼念醮會、陵園建成、紀念碑遷往現址重置及2015年10月23日列為法定古蹟。
- 紀念碑正面照片|John Cruel · 攝於2016-02-21。Wikimedia Commons,CC BY-SA 4.0。預覽版本已縮圖並轉為 WebP。
- CC BY-SA 4.0 授權條款 · 適用於紀念碑正面照片。
- 紀念牌樓近景照片|Anthony Ivanoff · 攝於2018-02-24。Wikimedia Commons,CC0。預覽版本已縮圖並轉為 WebP。
- CC0 授權條款 · 適用於紀念牌樓近景照片。
- 中文碑記近照|SalisburyCentric · 攝於2021-08-24。Wikimedia Commons,CC BY 4.0。預覽版本已縮圖並轉為 WebP。
- CC BY 4.0 授權條款 · 適用於中文碑記近照。